苏州版画院
有感于苏州版画和其他
李树勤
大凡一个地区或城市的艺术繁荣和发展,有着四个重要的方面,一是当地党政领导的极为热心地关注和支持;二是上上下下专业权威和有成就者的点拨指导;三是那个地方艺术家自身的努力和艺术家同行之问的相互团结与谅解;四是上面三条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时间跨度。这是我多年工作中很深切的体会和经验。谈苏州的现今文化,说苏州的当代版画,对上面我说的四条,苏州的同行和朋友可能会和我一样有同感,这从苏州版画院院长潘裕珏最近给我的信中也可以看出来,他说苏州文化局高局长一贯支持版画发展,最近新到任一位副局长,有更多和画家、版画家的共同语言,潘院长心情上感到特别欣慰。我也一直认为,苏州的版画所以成为江苏版画的半边天、中国版画中一个很悦眼的亮点、国外版画界人士常道的话题,那是和苏州版画圈长期应合了上面那几条是分不开的。
我和苏州的版画家已有了四十多年的相处之谊。1962年夏天,江苏美协和省美术馆合办版画创作进修班于紫金山中的藏经楼,那年我20岁刚出头,和苏州来的周伟明、劳思、褚铭年岁差不多,因之有事没事便常在一起。记得那时他们已有了很好的版画作品发表在一些刊物上,周伟明的《暑假》至今我还有印象。第二年又举办进修班时,苏州又来了杨明义,他长着农民青年的相貌,却有着城里人的灵气心思,他的很多想法我们是没有的。当时其他地区来的同学都觉得苏州来的几位特别聪明和用功。学习结束后,本来褚铭是准备留省的,而后来发生的历史的悲剧让他改变了人生道路。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这数十年中,除了文化大革命那几年,我几乎是年年去苏州,有时一年去数次,走动于再如吴鸿彰、陈设、王勉、沈民义、周兴华、翁承豪、凌君武、顾志军、张天星、李亚琴等等许许多多新老版画朋友之中,他们的艺术活动,他们的众多作品,甚至他们的一些趣事,我大多是知晓的。
艺术作品不能不受制于时代的政治、经济、大文化因素,它必然带有时代的印记和地域经济、文化脉络的潜在影响;我们共和国建立后,她所经历的风风雨雨无不反映在与她相随发展的文学艺术之中,版画自然也不能例外。苏州现代版画发展的每一个阶段,无不应那个年代的要求,去适应那个年代,今天是不必去苛求昨天的,要说昨天有什么不足和缺憾,那不是我们艺术家本身造成的。我倒觉得,这么多年中,苏州的版画家,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创作的作品,都处理得有那么多的很深的文化格致和情调,他们不是靠什么作品划时代的意义,也不是搞政治的冲击力,这似乎是苏州的版画家从来就不具备的本事,而是依作品淡淡透溢的人文意韵,似水如梦的艺术的慢吟轻叙,不近不远的在那个时代里走着自己的路。因之,《春江水暖》、《梅红时节》、《城乡往来》、《白兰飘香》、《罱泥之歌》、《太湖新貌》、《绿树丛中万点红》、《渔村小学》、《乡镇小持》、《村里的那条小河》等等,就是在今天或明天看来仍可称之为是佳作。
在近年的全国美展和版展的评选中,提起苏州的版画,有人说缺少了点阳刚之气,我作为评委常是对此说很不以为然。阳刚之气也好,阴柔之美也好,都不必单面强调,阳刚、阴柔是艺术审美的两个方面,都是人类审美意识的一种需求,你搞你的阳刚,我搞我的阴柔,艺术总以畅神和动人心思为胜;艺术创作还是以不提口号为好,这是有许多的教训的。
中国若说是有五千年文明史,其实大约是有四千九百多年的历史是少数人说了算的年代,但凡是哪个时期“百家争鸣了,百花齐放了”,那么那个时期的文化艺术就有了传颂千年的成绩了。
应该说进入本世纪当今时代后,我们国家的各个方面都在或正在发生着巨大变化。艺术创作境况正随着政治、经济、大文化环境的新变而改变,在版画这块天地里也有了许许多多与以往的“不同”。“现代”这两个字在艺术创作中,其实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它既不是衡量艺术的标准,更不是艺术创作的本身规律,它仅仅是对艺术的“以往”而言,今天的“现代”,马上就是明天的“以往”。而艺术创作中今天与以往的“不同”。倒是值得我们认真深思和研究的,探索艺术风格、手段、追求与以往“不同”,强调自己与别人的“不同”,方可促进艺术创作的繁荣与发展及自我艺术创作的进步,中国的一些“现代”艺术家,及他们搞的现代艺术,实在不能算是艺术的先进,只能说是不同于中国人而雷同于洋人罢了。艺术上不存在什么现代化的问题的,艺术只是跟随时代在其思想境界深度、技艺表现深度不断求得新的高水准而已。还是这样的说法最科学、最符合中国艺术创作的实际——发展先进文化,就是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以不断丰富人民的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的精神力量……”
苏州版画过去不同于其他地区的版画,今天更不同于从前的版画,这种不同就是苏州版画的特点和新发展。
苏州版画与以往的大不同,版画家与版画家的各不相同,突出表现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其主办成员应该是以潘裕钰为领队的顾志军、凌君武、张天星、李亚琴等人。我们常说艺术应时而生,艺术家应运而生,这几位苏州版画家所处的时代,正赶上中国历史上空前巨变的新阶段,其政治上的伟大意义及人民思想的新解放,给中国的各行各业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的催生力量。这个新年代的新幸运落在了抓着幸运不放的潘裕钰等人的身上,他们为苏州版画创造了新的业绩,而对这个时期的苏州新版画的新总结,可以用潘裕钰院长的一篇短文来表明:
这时期的苏州版画家从生活的迷茫中一下子跳入了以学术思想为指导的新美术思潮,他们善于思考,勇于构想和营造自己创作氛围,以思索和交流组成适合的团体艺术趣味,甚至以博大的命题不断以新的“面孔”来进行鉴定,苏州版画创作原动力因此有了全新的非同一般的起色。他们将精神的新的冲击和多角度的观察所得出的表现欲望演绎得十分旺盛,而且是那样的富有弹性和不可抑制,同时主题的范围有了空前的扩张,它不同初始的版式原理所规定的那样单一,而使画面欣赏角度出现游移和不定态势,版画的“功用”更广泛了,并且向庄重和艺术的高品位纵深发展,这是因为新一代版画家在全面的认知能力上更趋学术的愿望,他们在新思维潮流前表现得十分热情,顺势趋向多项外来艺术的诱惑,然后冷静地结合本土的文化积淀进行很切时代的糅合与再生性创作,逐渐营造了现代版画适合时代的新的大气候,苏州的新一代作者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逐渐形成,并且因了自身的艺术素养的充实和不断地汲取时代营养的结果而成为当今版画创作的主流。我们可以从近作“闲言情偶寄”、“画境文心”、“谈古论今”、“丝绸春秋”、“吴歌新译”和“吴侬软语”等作品中看到这个主流的脉动和印记。
从“第13届全国版画展”后,苏州新一代版画家(不是年龄层次上而)的版画作品,耳目一新于中国版坛,为苏州也为江苏版画创造了新的荣誉,这也使我在参加全国版画展评选时显得有些声大气粗。看到苏州版画屡屡获奖,我也不由地内心高兴和激动。我不知苏州的版画明天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然而以苏州干年文化底蕴和现今苏州经济发展令中外瞩目的大态势,以及其在长江三角洲越来越显赫的区域文化地位,她的版画艺术也必会继续以柔美动人情思的新颜,唱响于中外美术界。
2003年6月13日 |